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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的欢愉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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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上,秀山岛和长涂岛分属舟山岱山的东西,看起来并不相干,而我们用旅程把两个岛串到了一起。

  虽有舟山古语说“长白女子秀山郎”,要我说,相较之下,秀山岛更像一个女子,而长涂岛则更像一个男子。男子和女子各怀心事,可一开始,我们并不能了解到。

  初登秀山岛,首先迷住我们的是她秀美的风景。

  我们登岛的季节恰巧是花季。一大片一大片被人们误称或者说昵称“格桑花”的波斯菊,兀自向着天空开放,有着一种目空一切的绚丽。西藏语中,“格桑”有“美好”“美好时光”的意思,波斯菊在西藏也是常见,见过的人都愿意喊它“格桑”,大概正是因为它的美好。眼前秀山岛上那成片成片的花海连着大海接着蓝天,让人心生美好。

  “格桑”丛中,月季、蔷薇也显出正值花季的优势来,沿着S形的碎石小径,袅袅娜娜地夹道绽放。如果说,“格桑”的美是一种不自觉的野性的美灵动的美,像一群女孩齐耳短发谈笑风生甩着手臂大踏步向前,完全不知道你的目光已紧紧跟随她们而去。那么,月季、蔷薇的美则要更自觉一些,她们像是有意站在转角的女人,胭脂粉黛,曲线玲珑,发丝轻盈,等着你去遇见。

  这样的花海,映衬着金黄细腻的沙滩,时而平静时而汹涌拍岸泛起白沫的海水,岩角突兀的海边礁石,飘着棉花糖一样的大朵大朵白云的蓝天,还有海天之间沙滩之上蓝白相间“爱琴海”风格的建筑群,更有花丛中吱吱呀呀转动的“荷兰风车”……秀山岛的美简直像一个霸道的侵略者一样,一下子霸占了你所有的视觉听觉感官,让你除了连连感叹“哇,好看!太好看了”,就再也来不及想出什么文绉绉的赞美词来。

  然后,我们才慢慢觉得,秀山这位女子其实性格也还不错。你想起“我为泥狂”的滑泥公园来,要是季节对头,你可以在里边浑身涂泥摸爬滚打,像条泥鳅一样不亦乐乎,就像女主人有些俏皮,又有点儿贪玩随性的,反正是没脾气。

  更难得的是,秀山这位女子还知书达礼有些内涵。走进“兰秀博物馆”,古朴的房子,一窗一几,一木一瓦一石,都用时光表达着她的端庄沉稳,你不禁要感慨起她“动如脱兔,静如处子”的百变来。一张张黑白照片,一份份名人墨宝,一段段遒劲根雕,一件件自制乐器,不得不让你佩服起秀山的雅致和才情来。我们在馆中童老师咿咿呀呀的胡琴声中,在他苍老的眼纹脸纹手纹和自醉的神情里,思绪走了很远很远……

  离开的时候,车驶过盛极一时的厉家大院,也驶过爬满山坡的造了一半的空房子群。紧接着,我才发现了秀山欲盖弥彰的小哀伤,这时的秀山像极了躲在深闺的怨女,尽管相貌倾城,才情横溢,终是无人来赏,云袖衣衫空舞了一段又一段,在等待中孤寂,在孤寂中等待。

  可是,毕竟品貌在那儿,性情在那儿,才华在那儿,只不过,是要慢慢地等,多一点儿耐心再多一点儿耐心,秀山终会等来一个识得她的君子,来印证“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我那么想。

  事实也正是那样。一个女子的落寞终是没有一个男子的伤怀来得深沉和疼痛的。

  当我们一起踏上长涂岛,首先进入的是后背山的自来水厂。那是一家大型船厂鼎盛时期专门造起来为厂区提供工业用水,为员工宿舍提供生活用水的。我作为长涂媳妇,见识过那个时候外地员工是长涂常住人口几倍的场面,那个时期的长涂岛,就仿若一位拥有城池千万的王,腰杆笔直,气宇轩昂,一呼百应。可现在呢,随着生意的寡淡,位于闹市区的员工宿舍渐渐人去楼空……

  一个栽倒的男子要再爬起来,感觉要比女子待嫁更难一些,女子只是等,而男子除了等,还要战胜自己。可是,慢慢地,你会发现,长涂这位男子并不一般。

  自来水厂的边上有一个小小的庵叫传灯庵,庵重一个“传”字,而“灯”则是指对面山上引航的灯塔。传说曾经有一个法师看到洋面船只经常相撞,就在海边山头点灯为船只引航。那时的灯其实是烛火,为了不被吹灭,法师夜夜在山头护灯,从此船只平安了。渔嫂们就自发地在望得见灯的地方修了茅草屋作庵为法师诵经祈福。后来,无论是守灯人还是诵经人都一代代传了下来。一盏烛火成了今天的灯塔,一间茅草屋成了今天的传灯庵。灯塔引航海面的船只,而传灯精神则一直引航着长涂岛和长涂人民的心船。长涂,就是这样一位耐得住寂寞、做事持之以恒的男子。

  提到渔民就自然而然会想起我先生的外公金信定,当年外公在作业时被锈钉扎进了脚里,本可以回航就医,但那时不是私人渔船,大家都是为集体劳动,作为捕小黄鱼的带头老大,外公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事而耽误了一个船队的生产,于是拒绝了大家要他返航的好意,每天忍痛坚持作业,没有丝毫耽误生产,直到满载而归才上岸就医。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耽误了医治时间,外公感染了破伤风去世了。我想,这个悲痛的故事只是众多长涂渔民或者说岱山渔民、舟山渔民饱经风霜吃苦耐劳的缩影。这就对了,勤劳聪慧能吃苦,便是长涂岛这位男子的另一个特质了。

  长涂是个小岛,岛虽小,却也是历史悠久,撑过大场面、见过大世面。走进老金家大院、王家大院,古旧的四合院虽已破败,但也用一根雕龙梁柱、一个舞池,说明着昔日的风华和他走过的风雨历程。一个出色的男子当是这样,如一条龙一般,能屈能伸能隐能现。我想,寂寞和某一次小小的失败对长涂来说,算不了什么,长涂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一定会迎来“龙抬头”的一天。

  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的心事讲完了,我的心里沉沉的,却又有一丝一缕一股什么在萌动,是一种欲喷薄的希望之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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