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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油海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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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瓜子,海里的瓜子。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比喻的说法。也真是,从外形看,这种海边的小蛤蜊,与瓜子真的太像了。如果不用眼睛看,用手摸一摸,也许真以为是什么瓜子呢。

  海瓜子有个特别的学名,叫“虹彩明樱蛤”。也许这个大名过于书面化,用在小小的海瓜子身上,又似乎太过华丽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从字面看,“虹彩”,大概是指海瓜子外壳表面光滑,颜色灰白,略带肉红色,有彩虹般光泽的意思吧;而“明樱蛤”,因它的纲目属于樱蛤科明樱蛤属。

  除“海瓜子”外,它的俗名不止一个呢,如叫“梅蛤”“扁蛤”什么的,但都没有“海瓜子”的名字形象、响亮。海瓜子虽小,但它的“族裔”到处都有,如大洋洲、菲律宾、日本和我国沿海都有分布。外国人怎么叫,我们不去追究,就我国南北沿海地区来说,还有不少别的“昵称”呢。如两广地区的人把海瓜子叫做蚬、蚬仔,而威海人把它叫做锥儿、银儿杂等。

  另外,就像我们同个方言区也有语音差别一样,有些生物叫法相同,模样也差不多,但品种或味道不尽相同。如墨鱼与一种俗称“海底蛸”的,形体非常相似;还有连舟山人都难以分辨的内洋带鱼与外洋带鱼,除了眼睛稍有大小之别,外形看不出有啥不同;广东福建那边,据说把一种学名“寻氏肌蛤”的贝类也叫做“海瓜子”,但拿图片一看,虽然形似,究竟不同。

  海瓜子这么小,怎么在海里存活?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惧大海的生物,无论多么微弱,都有其生存之道。海瓜子生活在潮汐频繁的泥涂中,因为每天潮涨潮落,滩涂变成稀泥状,海瓜子便有很强的钻潜能力,它能在几厘米以下的泥水里自由自在活动,并以泥中生长的藻类为食。

  记得有一年夏天,我到偏远的鱼山岛去做家庭访问,孩子的母亲对我说,老师,岛上没啥好招待的,我去去就来。一个多小时后,她就拎着一只“挈档”回来了。倒出来半脸盆海瓜子,然后养在海水里说,让它们把肚皮里的泥沙吐完,就可烧着吃了。那天中午就这么一个菜——半脸盆葱油海瓜子。想不到就是这个菜,让我回味了半辈子。

  看这大盆的葱油海瓜子,本来白里略带肉红的壳,油光中几乎全成了好看的粉红色,张开的壳,像打开的扇子,一边粘着一颗小却饱满的肉。堆积的海瓜子在葱花的映衬下,像一盆红绿搭配的花。凑近一闻,一种鲜、香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

  吃的时候,你可以用调羹舀几粒带壳一起吃,用舌尖一舔,一粒粒肉球就会卷下来,再把满嘴的壳吐了。它的壳很薄,牙一碰就碎。当时没什么调料,就放了点食油和酱油,已鲜得不得了;饱满的肉里,似乎浓缩着无穷的鲜味,而且越嚼越鲜。这种鲜味也会渗透在盆底的汤料里,长久地滞留在你的舌尖上。无论是佐酒,还是下饭,都有无比的滋味。有人说,海涂里的生物,没有一种比得了海瓜子的鲜美。

  炒海瓜子,操作起来十分简便。最要紧的是掌握火候,因为这种海鲜十分敏感脆弱,热油下锅,急火快炒,待到海瓜子一开壳,撒上葱花就出锅了。炒的时间太长,肉就老了缩了。

  捡拾海瓜子,也讲究季节。一般在五月底到八月初。八月其繁殖期一过,海瓜子的肥满度就会逐渐降低。

  捡拾海瓜子,可是件耐心的活。在晨光中,渔村的男女老少趁着落潮时分,或拎起“挈档”,或推着“滑橇”,在滩涂中躬身而行。海瓜子钻在泥中,又小又轻,全凭人们在泥中摸索的手感。所以,一个好手一次也就能捡拾个一两公斤。而随着近年来海水污染的严重,滩涂上,海瓜子的踪影日益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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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敏 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