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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海岛特色的贺郎与《贺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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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传统的婚礼活动中有个“贺郎”习俗,早在清代就以说唱嬉闹相贺的形式,流行于城市、渔农村



图为《贺郎调》曲谱

  富有海岛地域文化特色

  在舟山的婚礼活动中,有一个很有海岛地域文化特色的庆贺形式,即贺郎与唱《贺郎调》。

  舟山的“贺郎”习俗,早在清代以说唱嬉闹相贺的形式,流行于城市、渔农村。清代词人陈庆槐写的《舟山竹枝词》中就有“大柯梅外迎新妇,小柯梅外贺新郎”之句(大柯梅、小柯梅系舟山渔农村白泉的两个村)。据传,贺郎调源于新昌、嵊州一带的“花烛词”,传入舟山以后形成了独具海岛渔乡风格的“贺郎调”。由于内陆的交通便捷,故“花烛词”早已失传,而在交通条件相对闭塞的海岛渔乡,却一直流传下来,上世纪80年代起此俗逐渐衰落。

  上世纪80年代初,笔者与舟山文史专家方长生先生一起,在定海白泉镇有幸参加了一次新婚贺郎活动。傍晚,在当地文化站干部王国海的陪同下,我们到了新婚人家的厅堂。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厅堂,有三十多平方米面积,厅堂后面靠北处的正中上方贴着一个大红喜字,喜字下边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放满了热水瓶、茶杯等应用之物;厅堂的东西两壁,贴上了一些具有时代特色的字画,厅堂中间南北方向直摆了二张八仙桌,糖果、烟茶分别摆在桌子的两边,桌子的中间放上一排盛装着鱼、肉熟食的盆子。厅堂中除上首桌位是空着外,其他地方已坐或站满了他家的亲朋好友。

  见来了“稀客”,大家纷纷让座,敬烟、奉茶、递糖果,十分热情。我俩落座不久,只听一声“请新郎新娘入座”的高亢喊声,随即热闹的鼓声、掌声与贺客的热情呼庆声响起,待一对新人落座后,贺郎的仪式就开始了。

  舟山的“贺郎”,最鲜明的特点是用《贺郎调》的歌唱,来替代宾客们的祝贺与趣问,贺郎的形式,实际上是集歌唱、文学、表演、礼仪、民俗于一体的综合性艺术。

  贺郎内容与程序的安排,舟山各地大同小异。贺郎时间一般都是安排在婚礼的晚宴后,在厅堂或新房中设案摆盏,几张八仙桌排成直排,桌上放满糕点果品,白切肉食,烟糖酒水……新郎新娘坐于上方,男女傧相分坐两边,下方坐着类似于现在的婚礼主持人“郎头傧”。“郎头傧”善歌,长于辞令,是当地民歌高手。乐器演奏手分坐两边,长者靠近新人就座,其余宾客围着八仙桌或坐、或立。

  贺郎有固定的仪式

  贺郎的仪式主要有:“开令”(又称始曲)、“敬酒”、“贺新人”、“收令”等四个部分;所唱曲调都是“贺郎调”的A段四句旋律。“贺新人”,亦称“贺郎”,它包括“看新娘、唱袄、唱嫁妆、唱盆头……”及互动助兴、小调欣赏等等内容。

  据说,旧时,有条件的结婚人家,还有一个“迎宾”的仪式。“迎宾”,即是郎头傧领着一班吹鼓手(俗称“小唱班”),在大门口或厅堂外敲锣打鼓营造气氛,看到主要宾客或结队而来的宾客时,就奏乐欢迎他们进入厅堂。

  “开令”指郎头傧待一对新人入厅就位后,引吭高歌贺郎的开场曲。

  唱:日落西山月东升,今晚厅堂贺新人。新郎新娘上位坐,众位亲朋两厢登。

  长生喜果放满桌,红绿纱灯四面挂。龙凤花烛放光明,新郎新娘笑盈盈。

  “开令”的唱词,各地基本上是一样的,“唱好“开令”曲后,接着就进入了“敬酒”仪式。

  唱:第一杯酒敬新郎,新郎开口把酒尝,尝在嘴里甜在心,知心人儿配成双。

  第二杯酒敬新娘,新娘接酒喜洋洋,夫妻恩爱到白头,美满良缘赛鸳鸯。

  第三杯酒甜又香,夫妻和睦过时辰,郎搞生产妻来帮,妻做衣裳夫抱郎。

  在渔乡小岛,“敬酒”唱词的内容中,也融入海岛生活、生产中的事、物元素。如敬第三杯酒时,有些渔村小岛为把第三句改成“郎抲鱼来妻剖鲞”。又如嵊泗流传的一首贺郎调:“第一杯酒敬新人,新人本是小渔翁。海里抲鱼扳车筒,抲个龙女做夫人。”……

  唱完敬酒词后,接下来就是“贺新人”了。贺新人的内容比较丰富,有看新娘、唱盆头、唱袄等,若在新房中举行贺郎,那还有一个唱嫁妆的内容。这些内容的唱词,全凭郎头傧根据厅内、新房内的摆设和新人、亲朋的穿戴,桌上的喜果,盆中的菜肴,见物喻人、见景喻情,即兴编词,随编随唱。唱词的长短,全看领唱人的机灵和口才了,唱词内容全是一些吉祥如意的恭喜话,及含有尊老、和睦等方面的内容。

  “贺郎”的时候还有一套规矩:即领唱人唱到什么,新郎新娘就要有一个配合性的表演内容。贺客有时也加入曲调的和唱及随时插入趣味性的提问嬉闹之。“贺新人”,一般至少要唱24杯酒,有的一直要唱到深更半夜。

  “收令”的典型唱词如下:

  贺郎朋友真高兴,黄昏贺郎到三更,桌上喜果吃干净,口中小调唱勿尽。

  鸳鸯喜果分众人,谢谢好心贺郎人,今晚新人进洞房,明年怀抱小儿郎。

  红蛋喜酒准备好,众位朋友再来闹。红蛋喜酒准备好,众位朋友再来闹。

  这时候,郎头傧捧起桌上的长生果、大红枣、桂圆、荔枝、糖果、甘蔗等抛给在场的贺郎客,以示庆贺;新郎新娘也双双离座,向亲朋好友敬献糖茶烟,表示感谢。贺郎仪式也就在热闹开心的氛围中结束。

  曲调有过几次变动

  这种贺郎的仪式,至今仍在渔农村流行,成为婚庆节日中的一个娱乐习俗。但贺郎的内容、贺郎的唱词,随着时代变迁,场景的不同,都有些因时、因地的变化。

  为什么《贺郎调》的曲调有此魅力,百余年来在群众中传唱不衰呢?笔者认为:主要的原因是:《贺郎调》的曲调喜庆热情,节奏明快,能表达人们心中欢乐的感情;易唱易学、接地气,能满足喜庆场景的热闹需要。另外,唱词都是吉利、祝贺的字句,诙谐有趣,富有舟山海岛渔村的地域文化特色,加上郎头傧又是当地优秀的民歌手,唱得好,歌声动听吸引人。

  《贺郎调》的传统旋律,有贺郎与敬酒的A、B两段旋律。新中国成立后,其曲调有过两次变动。

  第一次是在1956年,舟山地区业余文艺演出队带着声乐节目《贺郎调》去杭州参加浙江省民间音乐舞蹈节目调演,当时舟山中学的音乐教师王一平先生,在整理《贺郎调》旋律时,完整地保留了传统《贺郎调》中的A段旋律,对乐曲B段的旋律,在调性、字腔结合、旋法等方面作了一番较大的改编,使B段的旋律变得婉转动听,富有歌唱性,与A段曲调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此曲经周美英、颜庆丰等舟山歌手的演唱,获得省民间音乐舞蹈节目调演的大奖,唱响了《贺郎调》,使省内外的文艺界都知道舟山有一个富有海乡特色,曲美、情真的《贺郎调》。

  第二次改动是在1981年,舟山地区举办业余文艺创作节目调演,普陀代表队表演的《贺新婚》节目很受观众欢迎。这个表演唱曲调来源于《贺郎调》的A段旋律,作者赵学敏根据新的内容要求,在曲调处理上运用了领唱、对唱,齐唱等形式,丰富了曲调的表演性。特别是在曲调结尾处增用了“呤郎依令郎”的互动性帮唱,不但使唱调变得更加热烈,而且加强了贺郎的热烈氛围。

  《贺新婚》的节目在参加省群众文艺会赛后,获得了优秀创作演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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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直升 舟山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