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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研究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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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缘起

  岱山古称蓬莱仙岛,是秦始皇遣徐福入海寻求长生不老仙药到过的地方,我们在小时候就听说过,后来发现不少方志对这事也有记载,舟山当地的一些学者,也有一些研究文章发表。这件事所以引起当时县委、县政府、县政协领导的重视,并组织当地一些史志及乡土文化历史爱好者开启研究,却是因为1993年三位日本学者来访。

  这一年,由于当时岱山开放程度还不高,三位日本学者的突然造访,引起了县里领导的高度重视。时任县长的戴秀开同志接待了他们,从中了解到了他们是从中国、日本的一些文献资料、方志中了解到岱山曾是徐福求仙到过的地方,也从中了解到当今徐福研究正处于一拨热潮之中。

  这一年,岱山组团参加了在江苏连云港贛榆县召开的中国徐福会成立大会,即第一次国际徐福研讨会。从此,岱山的徐福研究融入了中国沿海地区与东北亚的新一轮徐福研究热潮之中,了解到了当今国际上徐福研究的现状。

  这一年,我代表岱山县徐福研究同仁们,在研讨会上发表题为《岱山古称蓬莱与徐福求仙之间的关系》的论文。从此,让世界徐福研究的同仁们知道,“在浙江杭州湾外缘的舟山群岛,有个叫岱山的地方,也是徐福求仙到过的地方”。

  这一年,岱山成立了“徐福研究会”,团结徐福研究爱好者们,开启了直至今日那漫长的25年的研究。

二 徐福与徐福研究

  徐福,字君房,秦朝琅琊人。琅琊,春秋战国时属齐国地,现在,山东胶南还有琅琊地名。从现在的地理位置看,应该是在山东南缘与江苏北部,两省的交界处。1984年4月18日,《光明日报》发表了一篇时任徐州师范学院教授罗其湘写的名为《秦代东渡日本的徐福故址之发现与考证》的文章。文中说徐福是江苏省连云港贛榆人。当地从1982年地名普查中发现那儿有个徐埠村后,相继发掘出了一批先秦文物和秦代砖瓦,还发现了徐福家谱和徐福庙遗址。该村在海洲湾口,东临黄海,现在山东、江苏两省交界处江苏一侧,战国时属齐国、秦朝属琅琊郡。秦始皇出巡曾三次到过琅琊。在这一带,战国、秦、汉之间,出现过一批以鬼谷子、邹衍为代表的方士,徐福也是著名的一个。所谓方士,即方术之士,他们继承和传播老子、庄子的道家思想,大多精通天文历法、医药、耕织等实用知识,是当时社会中有知识而无权力的“士”阶层。

  罗其湘教授这篇考证论文的发表,由此开启了当代中国及东北亚新一轮的徐福研究热潮而至今不衰,同时也开启了山东与江苏几地的“徐福故里”之争。

  《岱山镇志》在“人物·方外”条中也有对徐福的记载:“徐巿,又称徐福,盱眙人,秦方士也。始皇二十八年,发童男女数千人,遣巿入海,求三神山不死药。三神山者,蓬莱、方丈、瀛洲。其所称蓬莱者,谓即今之岱山云。 ”历代定海厅县志也有相类似的记载。盱眙,现是江苏省的一个县治,属淮阴市。岱山徐福研究会曾专程去盱眙考察过。它在洪泽湖南岸,是江苏平原中河网交错间的一个古老的农耕区。环洪泽湖的洪泽、盱眙、泗洪等县,春秋时属徐国。徐国的最后统治者为徐福的三十二世祖先徐偃王。现在泗洪县有个半城乡,相传即徐国古城遗址,因城基大半已沉入湖中,少半犹存,故称“半城”,此处离盱眙县治不过百里。公元前512年,吴、楚两国灭掉徐国,徐姓子孙散迁于连云港东海、贛榆等地,另有大队人马在徐偃王带领下南下,散迁到浙东、江西、直到云南一带。我们舟山说是徐偃王最终到达的地方,至今还有不少的文献记载、域名留存及民间传说。由此可见,我们岱山人说“徐福故里在盱眙,岱山是徐福求仙到过的蓬莱仙岛”。也可以说这是当今徐福研究中不可忽视的一家之言,一种观点。岱山徐福研究会也正是秉持这一观点,融入到现代新一轮的国际徐福研究热潮中的。

  对于徐福及其东渡行为的记载与研究,首先开启于司马迁的《史记》。在其卷六《秦始皇本记》中出现了最早的记载:“维二十八年,皇帝作始……既已,齐人徐巿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徐巿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自此之后,《史记·封禅书》、《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以及之后东方朔《海内十洲记·祖洲》、《汉书·效祀志》、《汉书·伍被传》、《后汉书·东夷列传》、《三国志·吴志》,唐朝魏王泰《括地志》、《广异记·徐福传》、《太平御览·外国记·纻屿人》、《太平寰宇记》等都有徐福及其求仙活动的记载,但其内容却不能脱《史记》记载的窠臼。

  到了近现代,国际徐福研究曾出现过两次高潮,一次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一次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至今不衰。 1918年,在五·四运动前夕,陶亚民先生首先发表了一篇《徐福事考》文章,到上世纪三十年代,著名航海史专家王辑伍先生把研究徐福与中日海上交通史相结合,提出了一些新的观点,掀起了近代史上的一次徐福研究热潮。当时一些著名的史学家,如汪向荣、彭双松、卫挺生等都参与了这一研究。1981年,汪向荣教授的《再论徐福东渡》引起了史学界的重视。作为台北大学教授的彭双松,却一直在不间断地研究徐福,并提出了“日本神武天皇就是徐福”的观点,引起了中日史学界极大反响。1984年,罗其湘等又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徐福故里考证文章后,便掀起了一股新的徐福研究热潮。

  岱山徐福研究也于1993年起融入了这一拨国际性的徐福研究热潮中。25年来,曾两次以“徐福东渡与蓬莱仙岛”、“中日关系史上的浙江(舟山)”为题举办了主场国际研讨会。曾先后十几次参加了在江苏连云港赣榆、在北京、在河北秦皇岛、在天津社科院、在浙江慈溪、象山,在日本佐贺,在韩国济州岛等地举办的徐福国际研讨会,每次国际研讨会上,都有岱山学者的主旨发言,阐述岱山人对徐福研究的观点,并先后在《全国大学文科联报》、《徐福研究》、《中日文化论丛》、《浙江方志》、《浙江风景杂志》、《江南邮报》、《浙江海洋学院·文科学报》、《舟山日报》及日本、韩国的一些报刊杂志上发表过50多篇研究文章,如《岱山古名蓬莱与徐福求仙之间的关系》、《稻作东传之路与舟山群岛》、《徐福文化源流寻绎》、《浙东三地徐福文化概论》、《从季风洋流看徐福东渡江南航线》等。其中陶和平的《稻作东传之路与舟山群岛》及《徐偃王在舟山史迹考》两篇论文分别被卢继传主编的《中国当代思想宝库》三四集选录。岱山徐福研究会还办过《徐福与蓬莱》、《岱山徐福文化》等刊物,还出版过《蓬莱仙岛与徐福》、《从达蓬山到蓬莱仙岛》等专著。陶和平还参与编写了20集电视剧《徐福东渡传奇》,该电视剧其中近百分之六十的场景是在岱山拍摄的。在上述国际研讨会及论文、专著中,明确地阐述了“岱山古名蓬莱与徐福求仙相关,岱山是徐福东渡浙江沿海起航后候风站潮的地方、是中间站”的观点。同时通过了上述各种交往、交流,也宣传了岱山,扩大了岱山的知名度。这些年来,曾有几十次来自日本、韩国及国内的专家学者,诸如日本的内藤大典、饭野孝宥、羽田计树、池上正治、村冈亚麻,韩国的洪承晚,国内的中日关系史专家王金林、高洪及历界中国徐福会会长李连庆、刘智刚、张云芳等,来岱山实地考察。岱山徐福研究会也曾20多次组织会员到日本的佐贺、新宫,韩国的济州岛、首尔,国内的江苏连云港、苏州、盱眙,河北的秦皇岛、盐山,山东的黄县、胶南,浙江的慈溪、象山等地考察、交流,开眼界,学经验。 2014年,岱山徐福研究会借徐福研究20周年之际,组织人力将20年来徐福研究成果资料整理成专档,归入档案,以便今后研究时可随时检索、考证。至今岱山的徐福研究方兴未艾,还在继续。而且拓展了研究范围,主要体现在两点:一是从研究徐福和徐福东渡历史向研究徐福文化拓展,这是研究内涵的丰富。二是研究徐福和徐福东渡,在外延上的扩充,即与航海史、传统的养生文化、旅游文化等结合起来,使徐福研究能为当地的经济发展服务,为丰富海洋文化、旅游文化和海上丝绸之路文化内涵而贡献。

三 从徐福历史研究到“徐福文化”命题的产生

  岱山徐福研究会较早提出“徐福文化”命题。早在2002年6月的北京徐福国际研讨会上,陶和平的《徐福文化源流寻绎》论文提出这一观点,当时就引起了较大反响。从历史学的角度对徐福及其东渡之事的研究,始自西汉司马迁的《史记》,两千多年来,历朝历代都曾有人在致力于这一课题的研究。

  然而,由于《史记》对这一历史人物和事件的记载“语焉不详”,使其成为一宗千古疑案,史学界把其作为一枚烫手的山芋。多少年来,虽然有不少人试图从考古学、人类学、移民史、航海史等多角度来佐证这一历史事件,但很难有突破性的进展。要说认同,只有两点,一是历史上确有徐福其人,二是确实下过海。至于其出身在何处,在哪儿出海,出过几次海,东渡的目的是什么,最后到达的是“平原广泽”而“止,王不来”的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一切都还是争论的焦点。因此,有些史学家就提出,单以历史学的角度来研究,容易陷入空论与臆测。

  就以目前大多数的研究者认为,“徐福最终到达的‘平原广泽,止,王不来’的地方是日本列岛”为例,这种说法最早出现于五代后唐天成二年(927)的一本名为《义楚六贴》书中的记载,距东渡事件发生已时隔近一千一百四十年了,你说有多少可信度?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徐福最终到了日本的消息是由日本反传到中国的。日本醍醐时代有个真玄宗高僧弘顺大师(即宽辅和尚)来中国学经,不久与我国的义楚和尚相识,相交日益深厚,两人经常促膝交谈。其间,宽辅把流传在日本关于徐福求仙到过日本的传说讲给了义楚听,之后,义楚和尚就把这一口述内容记载在他写的《义楚六贴·城廓·日本》的章节中了。说:“日本国亦名倭国,东海中。秦时,徐福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国也。今人物一如长安。……又东北千余里有山,名富士,亦名蓬莱,其山峻,三面是海,一朵上耸,顶有火烟,日中上有诸宝流下,夜则却之,常闻音乐。徐福止此,谓蓬莱,至今子孙皆曰秦氏。 ”这就是徐福求仙最终到达日本富士山麓的最早记载。而这又仅仅是一对异国友僧的谈话记录,也只是传说而言。然而,就是这样一则不经意的谈话记录,却成了以后徐福东渡到达日本的依据,传承授受,一直沿袭至今。

  其实,徐福与其东渡事就是这样,虚虚实实,历来是浮于中日两国史学界的一则棘手“谜案”,但又是游离于历史与文化之间的热门话题,由此,徐福与其东渡事就成了东北亚地区的一种独特文化。这种文化,有一个历史流变的过程,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从徐福东渡到徐福集团东渡,即从历史的个例到群体现象。在日本古代史上,绵延了六千多年的绳纹文化,突然在公元前三世纪前后中断了,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以狩猎为主文化一跃过渡到以种养殖为主的弥生文化,这种突变与飞跃,如果没有外来先进文化的介入显然是做不到的。而这一时期正是中国大陆列国纷争,连年征战的春秋战国、秦汉时期,许多老百姓为避战乱,纷纷蹈海东渡,移民到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除了徐福东渡外,还有吴人东渡、越人东渡、吴太伯集团东渡、骑马民族东渡、通古斯人东渡等。影响着当时日本历史和文化发展的有吴越文化、齐鲁文化、通古斯文化等。因此,考察徐福文化的源头,真正的涵义在于文化的认同与归属,这一认同和归属,又以广泛的血缘交融为基础的。而徐福仅仅是这一时期大陆移民集团的代名词,是一种移民文化的象征。

  (二)徐福文化历史流变过程中另一个突出现象是徐福及其东渡逐渐被作为文人的创作题材而加以发挥。这虽然在历史中失去了徐福及其东渡的真实性,但无意中弘扬了徐福文化在历史上的地位和作用。自汉以下历代文人骚客,以此为题材而撰文赋诗的不在少数,一生喜好探幽访奇的唐代浪漫主义大诗人李白,其《古风·三》中有“徐巿载秦女,楼船几时回”;宋朝欧阳修的一首《日本刀歌》更是烂熟于中日人民心中;元朝文人吴莱热衷于徐福研究,他泛舟东海,寻访古迹,写下了《甬东山水古迹记》,把徐福在舟山群岛的遗迹一一记录下来,其中还有《听客话蓬莱山紫霞洞》、《听客话熊野徐福庙》等诗篇。另外明朝的宋濂、李东阳,清朝的黄遵宪、薛福成等也都有此类题材的留世佳作。

  名人题留,佳作倍出。这是徐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可过去却因其是文化,是文学,而被忽视。

  (三)留存在民间的那些鲜活的故事传说。在中国东南沿海,北起河北秦皇岛,南至浙江的岱山、慈溪、象山,绵延几千公里的海岸线上,至今流传着许多徐福的传说。秦皇岛曾因秦始皇送徐福入海而得名;河北盐山当年有个集训童男女的千童城;山东龙口是秦始皇东巡到过的地方;胶南琅琊台是徐福上书秦始皇,要求出海求长生不死药的地方;江苏连云港赣榆与山东黄县都说是徐福的故里;江苏苏州是秦始皇东巡,“还过吴”的地方;浙江慈溪有个达蓬山,传说是徐福当年出海求仙的启航地;浙江象山有个小蓬莱,说是徐福曾经在那儿避风、隐居的地方;浙江岱山,自古称蓬莱仙岛,自唐朝设蓬莱乡,说是徐福东渡中继站,是候风站潮过的地方。这些地方并不是因为近些年来作为发掘旅游文化资源而刻意地去争徐福、炒徐福,而是自古就有方志和其它史料的记载,更有许多有关徐福东渡的传奇故事在民间鲜活地流传着。在岱山就有《棕辑志龙的传说》《马齿苋与柃木》《紫霞洞故事》等三十多个民间故事,至今还在流传。

  在韩国,济州岛上曾有一“徐福过此”石刻,旁有“正房瀑布”与“西归浦”,至今仍有不少徐福传说。在日本,有关蓬莱与徐福传说的地方就有佐贺的金立山、和歌山的新宫市、东京的八丈岛、青森的小泊村、富士山等二十八处,那儿除了有遗迹、有文献记载,更多的是有内容丰富多彩的徐福传说和故事,那儿就连开发的徐福茶、徐福酒、徐福糕点、徐福寿司都附上徐福传说而很畅销。

  综上所述,如果说徐福和徐福东渡作为一个历史命题还有诸多难解之谜的话,那么作为一个文化命题,早已在历史流变的过程中形成,并为中、日、韩乃至东北亚人们所接受。谁也不是提出徐福文化的始作俑者,而事实告诉我们,徐福及其东渡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无论从历史角度,还是现实状况,对东北亚各国的交流与交往都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种作用在浙东徐福文化圈中显得尤为明显。

  ■浙东三地徐福及其东渡文化的共性及其作用

  浙东有个徐福文化圈,其中主要有宁波的慈溪、象山和舟山的岱山三地,这三地都是徐福东渡浙江启航说的相关结点。慈溪达蓬山说是徐福东渡启航地;象山小蓬山则是徐福隐居、避风、再启航的地方;岱山则是两地东渡启航的中继站、锚地和候风站潮的地方。这三地及周边有六座山,即海盐的秦驻山、绍兴的秦望山、慈溪的达蓬山、岱山的东霍山、鄞州的大雷山和象山的小蓬山,均有徐福东渡的传说。而且这三地六山的徐福文化是同源同根同质的,具有互相关联的文化内涵。

  首先具有一个共同的氏族血缘背景。徐福东渡其中一次为什么会选择到浙江沿海来启航,除地域、洋流、经济等现状以外,其中一主要原因是氏族血缘背景。考证徐姓氏族的源流,有两点与浙东沿海息息相关,其一是徐姓氏族是来自东南沿海的,信奉与图腾崇拜的岛夷民族。《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孺颛顼于此,弃其琴瑟。 ”徐氏祖先是五帝之一的少昊,是鸟声人形,而浙江河姆渡文化的标志性文物正是象牙雕刻的“双鸟向阳图”。其二是徐氏祖先徐偃王失国后逃至浙东,最后到了舟山群岛、宁波穿山半岛一带,而这一带正是徐福东渡的浙东启航地。如《成化四明志》记载:“隐学山在鄞县东钱湖畔,旧名栖真,徐偃王隐学于此,一云在翁洲。 ”

  其次是有个共同的契机。缘起于秦始皇第五次出巡,《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狭中渡,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史记·封禅书》中也说:“始皇南至湘山,逐登会稽,并海上,冀遇海中有神山之奇药,不得,还至少丘崩。 ”可这次东巡最后到了会稽郡的哪个地方,《史记》没有说明白,而是时隔五百多年后西晋文人陆云的《答东茂安书》中给说了清楚:“昔秦始皇,至尊至贵……东观沧海,遂御六军南巡守,登稽岳,刻文石,身在贸三十余日。”当时县县治范围正是现在的舟山群岛、象山及穿山半岛一带。可这是一封家书,又离东渡事件发生那么多年,有多少可信度是值得商榷的。但浙东沿海整个徐福文化的发酵都直接来自这封家书的记载。

  再次,浙东三地徐福文化是个整体。除了这一文化的同源性外,还有三点也是很能说明问题的。其一是历来浙东文人所创作的大量诗文与徐福东渡事的相关。如唐陈陶写岱山的《蒲门成观海作》、元吴莱的《甬东山水古迹记》、宋象山县令林旦写的《蓬莱泉》等。尤其是南宋皇朝与明皇朝灭亡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都是在浙东沿海度过的,那些宋末遗臣、明末遗臣怀念旧朝,触景生情,不少人借徐福避秦事来抒情,写下了大量的诗文,如宋末遗民无学祖元的《祭徐福》,李东阳的《题东溟一览》;明末清初黄遵宪的《达蓬纪游》等;还有宋末遗臣郑肖恩、汪元量、谢翱,明末遗臣张苍水、朱舜水等都写过颇具影响的类似诗文。其二是这三地至今流传着的民间故事既丰富多彩,又互相关联。如慈溪的《徐福探海》,岱山的《铁拐李说蓬莱》,象山的《蓬莱泉的故事》等。其三是三地留存的一些古迹,也有相似性,如象山的“唐蓬莱观碑”,慈溪的达蓬山石刻,岱山的“海天一览亭”等。

  25年的徐福研究,浙东三地依据地缘相近,文化相同的特点互相交流、共同探讨,最终达成了浙东三地是一个同源的徐福文化圈,是一个整体的共识。这为我们岱山的徐福研究开阔了视野,伸张了空间。

  ■徐福研究的引申和拓展

  从对徐福与其东渡的历史研究到更为广泛的文化领域里去探究,这是研究领域中内涵的扩充与伸张。为使徐福研究不断深化、发展,研究成果能直接为当地文化建设、经济建设乃至精神文明建设服务,还必须从研究的外延拓展和引申上,即从徐福文化更广泛的包容性上去下功夫、花力气,要把徐福研究纳入到海洋文化研究的范畴之中。

  (一)徐福东渡航路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东南沿海通往东北亚的航路,途经舟山群岛的有两条,即南路和北路,南路是经舟山本岛南侧经普陀山向东;北路是从钱塘江口利用淡水径流和季风,向东汇入黑潮暖流,其中岱山北侧与嵊泗列岛南缘间的洋山、岱山海域的小衢山、黄泽山、双子山、徐公岛直到陈钱山往东是一段重要的航路。从浙江的河姆渡文化到日本佐贺的吉野里遗址,这条路是稻作东传之路,又是一条徐福及其移民集团的东渡之路。之后,在这条航路上,唐朝鉴真东渡日本时走过,北宋时日本成寻和尚西来中国参拜天台山、五台山时走过,徐兢出使高丽时走过。还有许许多多的日本遣唐使、中日韩历代商船都走过。徐福东渡之路是条天然航路,是中国走向蓝色海洋,与世界各国交往、交流的桥梁,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一段,在这条航路上现已成为了世界最大港口,宁波舟山港和上海东方大港的航道与锚地,在这一古老航道的每个节点上正在出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昔日的徐福东渡路,海上丝绸之路正在书写着新的辉煌。

  (二)弘扬徐福文化中的传统养生文化。中国养生理论的基础,是黄老学说,是道家思想体系中的内容。徐福是方士,是将长生不老的期望付诸实践的执行者。因此,在中、日、韩三国关于徐福的记载和传说中,有大量的关于采药、炼丹、治病、练功、求仙等与养生学有关的内容。这些内容中有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但也不乏有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我们对方术之士的养生内容不很了解,但在长沙马王堆墓中出土的T型帛画等文物中却能了解一些养生学的具体内容。马王堆出土文物是汉代东西,离徐福的年代不远,具有借鉴作用。

  在养生应用方面,主要有两方面:一是行为养生,诸如“却谷食气”养生法、导引养生等,即通过吸纳空气与意念活动,以肢体运动来进行精髓和脏腑的锻炼,使至气息与精神的平和。二是食药养生,即所为长生不老之药和长生不死之药。徐福东渡其公开的任务就是为秦始皇在东海三神山中采长生不老之药。这长生不老药到底是啥东西?也有多种说法,有说是“天台乌药”,也有说是“柃木”,也有说是芝草等。

  研究徐福东渡有关养生方面的内容,要去其糟粕,将其好的方面予以利用,结合我们海岛新鲜空气,原生态的食材、草药等,可以开发海岛以行为养生与食药养生相结合疗休养基地。同时也可以利用徐福求仙的品牌,开发一些养生保健食品。如日本佐贺开发的乌药茶、徐福寿司等;江苏连云港赣榆也开发了徐福酒、徐福五谷糕点等;我们岱山也在尝试开发蓬莱仙芝、徐福长生果——沙洋晒生、衢山的砹、瀛洲艾青饼等。岱山中医院也在开发海岛中医药、中草药养生等。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发展,这种在正确的养生理论指导下,以徐福求仙为品牌开发出来的养生产品,其前景是很好的。

  (三)将徐福文化转化为文化旅游产业。徐福文化的内涵是极其丰富的,除了求仙之外,还涉及了中国古代的造船业、航海史、对外交往史、海外移民、健康养生乃至中华民族祖先那不畏艰险的精神以及各种健康进步的人生价值取向。所以要把它发掘出来并转化为文化旅游资源也是国内外各地徐福研究者一直在共同努力探究的内容。

  其一,是在开发传统旅游产品时,徐福文化可以充实和丰富旅游产品的文化内涵。如山东胶南的琅琊台,它在极其丰富的古文化内涵中重点突出了徐福东渡文化;再如慈溪达蓬山,由雅戈尔集团在打造徐福主题公园;岱山也在尽力做把徐福文化充实到旅游实体中去的工作,在有徐福东渡记载和传说的地方恢复了一些景观,如东沙的“海天一览亭”和小岭墩徐福东渡碑、磨心山的徐福公祠、岱东上船跳的徐福文化村等。没有文化的景观是一览无余的,充实了徐福文化就会使这些自然、人文景观更加隽永,耐人寻味。

  其二是中、日、韩三国凡有徐福文化内容的地方都是现今的重要港口,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根据这一现状,决策者们是否可以考虑由此来开辟一条由徐福东渡点为停靠点的邮轮专线。在邮轮专线的串联下,即浏览了景点,领略了各国各地风情,也增进了民间交往和交流。

  其三是综合中国沿海徐福文化的景观集群,开发徐福文化国内沿海旅游专线。北以河北秦皇岛秦望台、盐山的千童城,到山东黄县的蓬莱阁、胶南的琅琊台,再到江苏连云港赣榆的徐埠村、苏州的吴中区,再到浙江慈溪达蓬山、象山小蓬山,最后到岱山再往北折回。如此带着徐福主题文化一路游,优美的山海风光与丰富的文化内涵相结合,这旅游的效果一定会很好。

  另外还可以开辟徐福文化养生基地、以徐福文化为纽带打造友好城市。同时还可以开发徐福文化养生产品,旅游纪念品等。丰富的徐福文化如果转化好了,一定会给这些地区的旅游带来很大的实惠。

  ■结语

  二千二百多年前,徐福东渡曾途经岱山,自唐开成年间开始,岱山一直以“蓬莱”名乡,这是岱山厚重的历史文化内涵,是岱山对外交往的一张金名片。自1993年始,25年来,岱山徐福研究会在县政协的领导下,在政协文史委的直接指导下进行了孜孜不倦的研究。尽可能地发掘、整理了古文献中关于徐福历史与文化的记载,并加以系统深入的研究;尽力把徐福历史与文化有机地结合起来进行研究、阐析,极大地拓展了徐福研究的内涵和空间;将研究的内容、成果设法转化为文化旅游资源,积极为当地经济建设、文化建设服务;在研究、交流过程中广交朋友,所到之处推广岱山,扩大了岱山在外的知名度。 25年的徐福研究,在理论上已基本形成了“岱山古称蓬莱与徐福求仙之间关系”的观点和自己的理论体系。 25年的徐福研究路上,有曲折、有不易,但更多的是有收获,有效益。正是大家坚持不懈地研究,不但为当下经济、文化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为我们的后人留下了已经加工成熟了的“徐福及其东渡文化”成果,是一笔宝贵的文化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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