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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忠祠与定海三总兵浴血抗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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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登上舟山鸦片战争遗址公园最高处——晓峰岭,你一定会被一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所震撼:四合大院,屹立山顶,御旨石碑,褒奖恤典。它是专门祭祀定海镇总兵葛云飞、寿春镇总兵王锡朋和处州镇总兵郑国鸿而建的纪念建筑,名曰:三忠祠。清道光二十六年(1846),清政府与英国签订《退还舟山条约》。英军于7月25日退出舟山后,清政府始建三忠祠,始附祀于关帝庙之启忠祠。光绪十年(1884),台州知府成邦干发动军民捐资重建三忠祠于和昌弄。1996年,我市在建造舟山鸦片战争遗址公园时,把它迁建到定海保卫战主战场——晓峰岭。

  三忠祠是我国唯一的合祀在鸦片战争中为国殉难的“定海三总兵”而建立的纪念建筑。有前大殿,天井、正大殿,东西厢房等组成一个四合院,占地面积1015平方米,建筑面积580平方米。前大殿入口,上书“三忠祠”三个大字,正大殿明间陈列“三总兵”塑像,左立有清代“新建三忠祠碑记”,右立有舟山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迁建三忠祠”碑记,略述定海三总兵抗英事迹及建祠经过。三忠祠为舟山鸦片战争纪念馆重要组成部分,保护完好,它是国内为数不多的近代纪念建筑物,具有重要的历史纪念意义和重大的历史研究价值。

  作者十分荣幸能成为舟山鸦片战争纪念馆的一员,在三忠祠偏殿内办公,写“三总兵”事迹,讲“三总兵”的故事。

  英军撤离 定海收复

  话说1841年初,钦差大臣琦善与英国侵华全权代表义律拟订了《章程底稿》(后人称之为《穿鼻草约》)主要内容是:以舟山换香港、赔偿巨款及交还俘虏等。《章程底稿》签订后,义律撤职,被召回;琦善革职,被发配。到底为何呢?道光帝在1841年3月2日接到琦善上奏的《章程底稿》时,朱批“一片呓语”(即大白天说梦话),足见《章程底稿》没有得到朝廷的批准,是琦善自作主张与英酋私拟。侵华全权代表义律于1841年2月23日将《章程底稿》送呈英国外交大臣巴麦尊,意向本国政府邀功,孰知巴麦尊对义律的做法也大为不满。4月21日,巴麦尊写给义律的一封私人信件中对其交涉方法及结果表示气愤,认为义律撤出舟山是对中国方面取决权的屈从。他在信中写道:“我们的海陆军世界无敌,拿下舟山后,我们爱保留多久就保留多久。”他责备义律违抗他的指示,命令重新占领舟山。于是,巴麦尊提议,英国内阁会议决定:舟山必须重新占领。义律被免职召回,璞鼎查前往接替。

  正在此时,根据义律与琦善在广州的谈判结果,定海英军于1841年2月25日全数撤离。钦差大臣伊里布随即派定海镇总兵葛云飞,处州总兵郑国鸿,寿春总兵王锡鹏率兵三千前往接收失去半年多的定海。在此之前,道光帝因伊里布进兵迟缓,改派江苏巡抚裕谦为钦差大臣,前往浙江。

  定海三总兵从踏上舟山的那天起,已注定成为历史人物,成为民族英雄。

  葛云飞,字鹏起,浙江山阴县(现为杭州萧山)人。年三十,中武举人,年三十五,中武进士。他在《登第诗》中写道:“事业皆争第一,功名我自励千秋。”他表示取得功名不作为升官发财的途径,而是要为国家建立千秋功业。葛云飞先后到过宁波、黄岩、温州、乍浦和定海等地任职,由守将、副将五次提升,擢至定海镇总兵(正二品)。

  郑国鸿,字雪堂,湖南凤凰厅(今湖南凤凰县)人,嘉庆二十二年(1817),任湖北黄州协都司。道光元年(1821),晋升提称中军参将,后历任广西平乐协副将、护理郧阳镇总兵、湖州协副将、浙江处州镇总兵。

  王锡朋,字樵慵,顺天宁河(今河北宁河县)人,嘉庆十三年(1808)中武举,任营守备。道光元年(1821)始,历任营游击、营参将、协副将、总兵。道光十八年(1838),调任安徽寿春镇总兵。

  三总兵相继会集定海后,在钦差大臣裕谦的统领下,筑土城、炮台及围城;调拨火炮、增加兵力;向朝廷奏请升定海县为直隶厅等等。与此同时,还组建了定海城守营。因前次战斗,定海镇标三营均为水师,水师不保城池,守城无专兵。为此,从浙江绿营中抽调兵额一千名,专设一营,专司守城,隶属于定海镇总兵。再是改造战船。定海原设战船,以艇所为最大,同安船次之,而钓船最小。将30艘钓船裁去24艘,建造艇船7艘。

  此时定海的防御体系比第一次定海之战时已有了明显提升。但从近代战争的角度看,该防御体系仍有不少缺陷。为此,葛云飞建议:“塞竹山海口,添筑西路晓峰岭、南路五奎山暨毛港、虎头颈诸炮台。”裕谦未采纳,认为定海善后各事,已耗帑数十万两,财力不逮,实行困难。为此,葛云飞总兵等提出预支自己的三年俸禄,以建造防御工事等,但遭到婉拒,说朝廷无先例。事实证明,这些弱点在后来的第二次定海保卫战中暴露无遗。

  三镇同心 血洒疆场

  英国政府为了攫取更大的侵华权益,继而发动了第二次全面进攻,舟山又被列为侵占的重要目标,想将重新攻占后的舟山作为军事基地,并宣布定海为各国船只可以自由进出的贸易港。

  1841年6月5日,璞鼎查领命离开英国后,以67天的超常速度,与英国海军司令巴加于8月10日抵达澳门。8月12日,璞鼎查在澳门发布通告,声称他不会和广东当局接触,并将用武力来保持他的前任(义律)对香港的占领。8月11日,英军大举北上。26日,攻占厦门,并驻兵鼓浪屿。当时,朝廷接到假报告,驻守在定海等地的支援部队按朝廷旨意正准备撤离。8月30日,定海镇总兵葛云飞正在定海城北住宅为即将撤离的寿春总兵王锡朋、处州总兵郑国鸿饯行时,突然接到英国侵略者于8月26日攻占厦门、继续北犯的报告。这时,王锡朋和郑国鸿两总兵表示与葛将军共进退,决不撤离,并要求到最危险的土城驻防。

  9月5日,英军舰队主力北上进攻舟山群岛。这一舰队共有军舰6艘,测量船1艘,武装汽船4艘,运输船19艘,载运55团、18团、49团等部,先头部队约两千兵力。英海军少将威廉·巴加爵士为总司令。北犯的英军舰船因动力不一,加上风向不顺,舰队无法统一行动。根据原先作战计划,英军准备先进攻镇海、占领宁波后,再进攻定海。由于天气恶劣,舰船无法汇集镇海。于是,英军决定,“立即侦察定海港的防御情况”。25日,两英军司令分乘“复仇神号”和“弗莱吉森号”侦察定海城的防御工事。英军看到从城东青垒头到小竹山已横筑了一道土城,上有267个炮眼,架着95门不同口径的大炮。晓峰岭有一个清军阵地,城南东岳山兴建了一个炮城。

  9月26日,战争打响了。清军奏报,英军两艘轮船拖带两艘大船,由竹山门驶入内港。定海总兵葛云飞指挥将士在土城开炮,击断英舰头桅一支,英船遂从定海道头港南水道与五奎山之间的吉祥门逃窜。据英方记载,英舰“弗莱吉森号”和“复仇神号”载送英海陆军司令前往侦察,详细观察了清军在晓峰岭、竹山门至青垒山一带防御设施及大、小五奎山等防御情况时,遭到了清军的炮击,击中一艘英船头桅。

  此时,定海总兵葛云飞一面向镇海求援,一面调整部署。葛云飞部驻土城要冲,担负正面防御;王锡朋部驻守城两制高点——晓峰岭;郑国鸿部驻守城西要隘——竹山门。手握重兵的浙江提督余步云回复说:“小题何须大作,拟故意夸大其词,为他日论功乎!”并命葛云飞死守,弗复望援,一有疏虞,唯该镇是问!葛云飞看到上司如此批复,只能仰天长叹。

  9月27日,清军奏报,中午时分英轮船3艘,三桅船1艘驶入竹山门窥探,葛云飞督军开炮轰击,击断英船大桅,英船遂即逃窜。英军通过侦察,横贯青垒山与竹山门之间的土城是“一座最坚固的炮台”,土城后的东岳山“已经坚强设防”,因而认为不宜从南面登陆,决定把西面的晓峰岭山脚和竹山门作为登陆点。

  9月28日,英舰“摩底士底号”“哥伦拜恩号”和“复仇神号”攻打晓峰岭下一座尚未竣工的石头炮台和一个堑壕的坚固军营,开炮三四百发,为英军登陆清除障碍。同时,英舰船长葛拉率领大约50名士兵驾驶舢板船企图在竹山门登陆,被郑国鸿部击退。另一队英军从螺头登陆,进攻晓峰岭,左营游击胡德耀指挥所部奋力抵抗,胡德耀被子弹打中右手心,骨碎脉断,当即昏了过去。王锡朋率兵接替他的阵地。

  傍晚,英军绕至定海城南,占领了五奎山。这时,英军舰队从黄牛礁一带纷纷抵达定海港。

  9月29日,英舰“布郎底号”及武装船“皇后号”等在小五奎山和大五奎山以南就位,建造了一座可以安装一门68磅和两门24磅重弹的炮台,用来轰击土城。据清军奏报,葛云飞部趁其炮台尚未建好,在土城开炮轰击,打破帐篷5顶,击碎火轮1艘。

  9月30日,英军自小竹山东南吉祥门驶入,攻打东港浦,被守军开炮击退。此时,驻扎在厦门鼓浪屿等地的英舰也先后到港,英军兵力达4000人以上。根据英军奥塞隆尼在《对华作战记》中的记载:“到9月30日,所有必要的登陆准备已经完成。”由于连日大雨,地面积水很深,这给定海守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此时,定海厅同知舒恭受带领民众把食品送到将士手中,并与将士一起与侵略者进行顽强的战斗。但食品还是短缺,每个士兵每天只能分6条香糕、9只光饼,合计不到半斤。这里还有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有几位定海父老还特地给葛云飞送来了一碗参汤,并诚恳地对葛总兵说:“葛大人您为守卫定海日夜操劳,出生入死,我们定海百姓非常过意不去,这碗参汤是对您的一点心意,请您喝了吧!”葛云飞听了后,十分感动,流下热泪。他说:“葛某身为守土之官,不能驱逐侵略者,致使英军猖狂到如此程度,还有什么面目见我父老?即使每天喝定海的一碗水,心中也会感到不安,如今将士们忍饥杀敌,我怎能独饮参汤?请父老们不要把我挂在心上。”在父老们的再三恳请下,葛云飞接过参汤,将它倾洒在土城边小溪里,然后大声地对将士们说:“诸位与葛某枵腹苦战多日了,请共饮此水,让我们共同杀敌吧!”将士们目睹此情景,格外感动,士气更振。

  10月1日凌晨,英军发起总攻:一路攻打土城和东岳山镇远炮台,牵制葛云飞所率守军;另一路从定海西北面登陆,强占晓峰岭。攻打土城和东岳山一路,由“摩底士底号”“威里士里号”等5艘军舰组成,英军在五奎山炮兵的配合下,冲入东港浦,以猛烈的炮火轰击土城与东岳山,守军奋力还击,战斗打得相当激烈。另一路英军从西北面登陆,由第55团、第18团的1500名英军组成,他们乘“弗莱吉森号”上岸,向晓峰岭发起冲锋。驻守王锡朋部以火绳枪、抬枪迎战。激战中,他们的武器“至有红透,不能装打”,但依然殊死地进行战斗,连续九次杀退敌人的进攻。王锡朋总兵奋勇当先,手刃数敌,忽被英军炮弹,击断一腿,壮烈牺牲。因守军武器装备与英军相差悬殊,晓峰岭被英军攻陷。随后,英军兵分两路:一路扑向定海城北门,占领县城。另一路由晓峰岭直奔竹山门。驻守在竹山门已有65岁高龄的郑国鸿总兵,面对水陆两路敌人的进攻,沉着镇定,指挥所部毫不退缩。这时有将士劝他撤离竹山门,郑总鸿认为“武臣致命疆场,坚决不撤”。在英军猛烈的炮火下,郑国鸿“身被重创,犹挥刀力战,手刃悍贼数人而死”。最后,清军寡不敌众,竹山门陷落。英军连连拿下晓峰岭和竹山门后,气焰更凶。一支英军沿土城东进,在东岳山以南架起大炮,配合五奎山炮兵及进攻东港浦的英舰,三路进攻东岳山炮台及道头一带土城。当从晓峰岭和竹山门退下来的士兵向葛云飞报告两处阵地失守、两位总兵殉难的消息时,葛云飞感到形势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于是,他将印信交给随从。他又嘱咐一位同乡亲兵说:“此我尽忠时也,家历老母八十,知某死,泪眼欲枯,当为其百计慰之,并转告儿辈力图奋勉,继乃父未竟之志。”话音未落,英军第18团士兵带着2门轻炮,沿着土城逼近东岳山炮台。当英军步步逼近时,葛云飞命所部200余人,持刀械冲出,与敌展开肉搏战,一直杀至竹山门脚下。葛云飞挥刀左劈右砍,先后中弹40余处,左眼球暴出,仍挥刀战斗,最后中炮阵亡。经过六天六夜的激战,海防要塞定海又一次沦陷于英国的船坚炮利之下。

  第二次定海保卫战,三总兵及参将张玉衡、副将托安泰等将领全部战死疆场,5800将士无一变节。据中方奏报,“陆路杀贼,寿春、处州官兵均极勇敢,剿杀逆夷一千数百名。”这个数字不一定确切,但可与定海东岳山的一座英军合葬墓碑文“悼念皇家55团伍长及军鼓手13名及士兵403名,死于舟山”相印证。当时参战的还有英军第49、26、18团以及其他部队,其伤亡还未计算在内。故第二次定海保卫战成为中英开战以来抵抗最烈、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它在中国近代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历史地位。

  浩然正气 天地长存

  一个民族,不会忘记自己的英雄。一个国家,懂得弘扬赤子的爱国情怀。

  1846年7月25日,英军撤出定海后,朝廷建祠立碑,以纪念民族英雄——“定海三总兵”、定海知县姚怀祥及全福、李昌达等。

  光绪十年(1884),驻守定海的台州知府成邦干倡议重新修建三忠祠。这一倡议得到了舟山民众的积极支持与拥护,仅四个月时间,一座由前大殿、后大殿、偏殿组成的三忠祠在定海城南郊建成(原址定海廷佐二小)。祠中安放葛云飞、王锡朋、郑国鸿及亲兵王连升等牌位。偏殿内立有宁绍台兵备道薛福成撰写的《新建三忠祠碑记》,碑文千余字,概述了定海三总兵抗英斗争的英勇事迹。碑记写道:“光绪十年,属又有法兰西之衅,湘乡成君帮干以台州知府统兵定海,至之日,谒于祠下,概然顾请将士曰:男儿出身勤国事,生当封万户侯,死当庙食百世,如三公庶几不负者。”又写道:“今年春法舰泊镇海口门,我炮台先后击中其两艘。相持数月,敌计益穷。是时民间灌言,夜见海滨神灯无数,有葛将军朱将军(朱贵)效灵助战。”从碑记可以看到,主将葛云飞在定海军民心中是何等神圣。定海三忠祠先后被列为县级、地区级、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只有当一个民族真正站起来的时候,才能正视和反思屈辱的历史。在香港回归期间,浙江省暨舟山市在当年定海保卫战主战场隆重举行了“公祭三总兵,迎香港回归”典礼。与晓峰岭三忠祠呼应矗立竹山的三总兵雕像,日月相伴,气贯长虹!

  至今,舟山鸦片战争纪念馆(三忠祠)被中共中央宣传部命名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被国家国防教育办公室命名为“国家级国防教育示范基地”,是浙江省仅有的两处“双基地”之一,它反映了舟山鸦片战争纪念馆和三忠祠在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和国家国防教育中的重要地位。

  “人间长存英雄气”,正是因为历代都有像定海三总兵那样的先烈,五千年苍老的神州大地,才有了永远的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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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平 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