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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何印纹陶:越地文化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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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博物馆馆藏有一件西周时期的印纹折腹陶盂,这件陶盂1982年出土于定海马岙唐家墩遗址,整体呈灰白色,口径10厘米,底径7厘米,高5.5厘米,是用于盛储的器皿。陶盂呈侈口,折腹,肩部上下各有两条弦纹,弦纹之间压印几何纹,并堆贴了4个“S”形纹的盘扣,保存十分完整。

  这类表面装饰有拍印的几何纹饰的陶器被称为“几何印纹陶”,或简称“印纹陶”,广泛分布于中国南方地区,独具特色。

  印纹陶最早诞生于新石器时代晚期,在商代成熟,开始规模化生产,陶土的含铁量较高加上烧制工艺的提升使得陶器的质感致密坚硬,因此又被称为“印纹硬陶”。西周时期是印纹陶的繁荣时期,陶器种类更加丰富、器形巨大、造型规整、纹饰复杂多样,这些特征说明印纹陶在这一时期开始产业化、礼制化。进入战国时期,因为形态更为精美的原始瓷的出现,印纹陶开始走向衰退。

  印纹陶是我国古代陶器体系中的一大类别,其主要特征就是除少数是素面施釉外,多数器表上都装饰有几何形纹样,这些纹样既规整又富有变化,形成一个独特的图案艺术门类,也为之后的原始瓷器和青铜器具所沿用。

  印纹陶上的几何形纹样以直线、曲线、圆形、方形、菱形为基本单位,在构成形式上有单独纹样、二方连续、四方连续纹样等,到后期,器物上开始盛行以多种纹样形成组合,十分精美且具有浮雕感,也充分显示出人类社会发展初期质朴率真的审美趣味。

  几何形纹样的起源与编织器物有十分密切的联系。南方地区盛产竹、藤等草本植物,这些植物的纤维材料,质地坚致又富有韧性,方便分割剖析,常被用来编织席、萝等器物。这些编织物的器形和纹饰就是印纹陶模仿的主要来源。早期印纹陶模拟编织物的纹理和纹饰,甚至还会保留编织器物上的纹饰骨式和器物上编织纹饰的原来位置。印纹陶上的米字纹、燕尾纹、方格纹、席纹、篮纹、云雷纹等这些几何形纹饰都可能来源于编织纹样。

  有些几何形纹样还起源于对动植物具象纹样的移植,例如叶脉纹,有学者认为是来源于对树叶的模仿。还有些纹样是来源于对具体物体的模拟,比如绳索状的附加堆纹就是对用双股或三股线捻成的绳的模拟。

  印纹陶纹样有条理性,有节奏感,这些重叠、交叉富有变化的技巧,是形式原理巧妙应用的结果,是人们在劳动实践中,逐步形成了“形”的概念,反映了原始人的意识,交织着他们对自然界的统一、复合、相类、相对称的事物观念,反映他们在生产斗争中产生和应用了“数”的概念。丰富多彩的几何形纹样,是原始先民对客观事物及图形的简缩和再现,是对现实生活的曲折反映。另有些几何形纹样的产生和制陶的工艺有关,陶工为使陶器各部分的拼接处更加牢固会连续掐印和堆塑粘接这些部位进而留下一些痕迹,经美化形成花纹,又逐步条理化,形成了美观与使用相结合的装饰纹样,比如堆纹、指甲纹、弦纹等。

  这些几何形纹样是先民们对客观事物及图形的抽象和再现,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随着先民审美意识的增强,开始组合不同的纹饰,使各种纹饰有序排列,繁复而不乱,整体风格也由早期的疏散、粗犷、模糊转变为后期的规整、流畅、飘逸,增加了陶器的美感。

  作为人类活动的产物,陶器都是在特定的自然环境背景下,受这一区域人类的生产方式、饮食结构、文化习俗和图腾崇拜等因素综合影响而产生,因此不同地区的陶器往往都有各自的器物特征,在装饰上也呈现出不同的艺术特色。印纹陶也不例外,作为当时南方地区先民使用的主要生活容器和礼器,印纹陶发展脉络清晰,时代特征明显,经历了越文化从起源、分化、融合、繁荣、鼎盛到衰落的整个发展历程。我国著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认为几何印纹陶就像一把“锁钥”,对它的研究可以帮助我们打开通向探索我国这一重要区域从原始社会到秦汉以前的文化史这一重要历史课题的大门。考古学家们在对南方多座墓葬与遗址的发掘、研究后也认为,使用印纹陶或原始瓷作为礼乐器而非青铜器也是越国文化的一个最显著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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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叶梅 王光 舟山晚报